我叫江岸,人生有两大爱好:睡觉,以及不被人打扰地睡觉。可我们班长路遥,
一个行走的“圣母”能量块,偏偏看我不顺眼。她觉得我是堕落的羔羊,需要她来拯救。
于是,她强行把我拉进了她的科技创新大赛小组,美其名曰“帮扶”。在小组里,
我是人人嫌弃的累赘。他们讨论方案,我睡觉。他们画设计图,我睡觉。他们熬夜做模型,
我换个姿势继续睡觉。直到他们的项目卡在一个致命的技术难题上,束手无策。他们不知道,
为了解决这个难题,
他们花重金在网上请教的那个神秘大神“观测者”……就是每天被他们从睡梦中吵醒的我。
1.班长,你有病得治“江岸同学,醒醒。”声音又黏又腻,像没化开的麦芽糖。
我把脸从胳膊里抬起来,眯着眼,看见路遥那张写满了“我为你着想”的脸。
她是我们班的班长,一个自我感觉好到爆棚的圣母。“有什么事吗,班长大人?
”我打了个哈欠,眼角挤出点生理盐水。教室里闹哄哄的,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,
大部分人都在刷题或者聊天。只有她,精力旺盛得像打了鸡血的比特犬,
总能在我睡得最香的时候,精准地找到我。她把一张印着表格的A4纸拍在我桌上,
声音不大,但足够周围一圈人听见。“这是我制定的‘一帮一’学习小组计划,
我已经帮你填好名字了。从今天开始,放学后留一个小时,我亲自辅导你。
”周围响起几声憋不住的笑。我同桌王鹏,一个胖子,用胳膊肘怼了怼我,
脸上全是幸灾乐祸。我拿起那张纸,上面用粉色荧光笔标注着我的名字,
后面跟着路遥的名字,中间画了个手拉手的小人简笔画。真他妈的可爱。可爱到我想吐。
“谢了,”我把纸揉成一团,随手扔进桌肚里,“不过我不需要。
”路遥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,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。“江岸,
你不要这么自暴自弃。你的脑子不笨,就是太懒了。再这样下去,你就真的废了。
”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腔调,演得跟真的一样。“我废不废,好像不关你的事吧?
”我重新趴回桌上,只想让她赶紧滚。我来这所高中,唯一的目的就是安安稳稳地混到毕业。
睡觉,是我混日子的最佳方式。可路遥显然不想让我如愿。
她提高了音量:“怎么不关我的事?我是班长,每一个同学我都不能放弃!你看看你的成绩,
永远在及格线边缘徘徊,你对得起你的父母吗?对得起老师的期望吗?”这套说辞,
我已经听了不下八百遍。我懒得跟她吵,闭上眼,装死。王鹏在旁边小声帮腔:“哎呀班长,
岸哥他就是这个性子,你别管他了。”“不行!”路遥斩钉截铁,
“就是因为你们都这么纵容他,他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!江岸,你起来,
我们必须把这个事情说清楚。”她伸手想来拽我的胳膊。我烦了。我猛地抬起头,
眼神应该不太好看。“路遥,你是不是觉得,感动自己是件特伟大的事?”她愣住了。
我身体前倾,压低声音,一字一句地对她说:“你不是想帮我,
你只是享受这种拯救别人的优越感。收起你那套廉价的同情心,我不需要,也不稀罕。
”路遥的脸,瞬间涨得通红。她大概从来没被人这么直白地戳穿过。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,
所有人都看着我们。“你……你不可理喻!”她憋了半天,扔下这么一句话,跺着脚走了。
世界终于清静了。我重新趴下,把脸埋进胳膊里。王鹏凑过来,小声说:“岸哥,你牛逼。
这么跟班长说话,你就不怕她给你穿小鞋?”“怕什么,”我含糊不清地说,
“她顶多就是去跟老班打小报告,还能吃了我?”对我来说,睡觉大过天。
谁要是敢打扰我睡觉,谁就是我的敌人。哪怕是班长,也不行。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。
但我显然低估了路遥的执着。或者说,低估了她那该死的、想要感动自己的圣母心。
2.你管这叫“帮扶”?第二天,老班就把我叫到了办公室。老班是个姓赵的中年男人,
头发不多,脾气不小。他指着我,恨铁不成钢地说:“江岸啊江岸,你说你,
怎么就这么不识好歹呢?班长关心你,想帮你,你还给人家气受?”我站在那,一声不吭。
解释?没必要。在他们眼里,路遥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,而我,是个无可救药的堕落分子。
我说什么都是错的。老班看我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,更来气了。“正好,
学校要举办一年一度的科技创新大赛,路遥是咱们班的负责人。我决定了,
把你加进她的小组里,让她好好带带你,你也给我学点好!”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这他妈的比让我放学留下来补课还难受。科技创新大赛?一群高中生过家家,
能创新出个什么玩意儿?那不是要浪费我宝贵的睡觉时间吗?“老师,我能不去吗?
”我做了最后的挣扎。“不能!”老班一拍桌子,“这是命令!你要是敢不去,
我就给你爸打电话!”得,杀手锏都用上了。我爸那个人,
要是知道我在学校“不服从组织安排”,能念叨我三天三夜。我认栽了。从办公室出来,
路遥就等在门口。她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,那表情仿佛在说:“你看,我还是为了你好。
”“江岸,赵老师都跟你说了吧?你放心,我们小组的成员都很优秀,你跟着我们,
就算什么都不会,也能学到很多东西的。”她这话说的,好像给了我天大的恩赐。
“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?”我面无表情地问。“谢就不用了,”她大度地摆摆手,
“只要你肯上进,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。今天晚上七点,在活动楼301开会,你别迟到。
”说完,她就哼着小曲走了。我看着她的背焉,真想冲上去告诉她:大姐,
其实你脑子里的水,够养活一个加强连的鱼了。晚上七点,我还是去了活动楼301。
不是我听话,是我不住校,晚上不回家我爸会打电话。与其被他念叨,不如来这睡觉。
推开门,里面已经坐了四个人。路遥坐在主位,旁边是学习委员陈浩,
一个戴着眼镜的瘦高个。对面是两个女生,好像是路遥的闺蜜。看见我进来,
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微妙。陈浩推了推眼镜,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,
嘴角带着一丝不屑。路遥清了清嗓子,说:“人到齐了,我们开会吧。江岸,你先坐。
”我没客气,直接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,把书包往桌上一扔,当枕头。路遥看了我一眼,
眉头又皱了起来,但大概是想在组员面前表现她的“大度”,没发作。“这次的科技大赛,
主题是‘智能生活’。我想了几个方向,大家可以讨论一下。
”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她的“宏伟蓝图”。什么智能垃圾分类提醒器,
什么校园防近视坐姿矫正仪,什么自动浇花喂猫一体机……听得我昏昏欲睡。这些东西,
不是网上早就有的破烂创意,就是根本没有实现价值的伪需求。
陈浩在旁边不停地附和:“班长这个想法好!”“哇,这个有创意!
”那两个女生也叽叽喳喳地表示赞同。整个会议室里,充满了快活而又愚蠢的空气。
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。在路遥提出要做一个“能根据主人心情自动播放音乐的智能台灯”时,
我没忍住,趴在桌子上笑出了声。“噗嗤。”声音不大,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路遥的演讲戛然而止,她的脸瞬间就黑了。“江岸,你笑什么?你觉得我的想法很好笑吗?
”3.你们的项目,是坨垃圾我抬起头,揉了揉眼睛,懒洋洋地说:“没,
就是觉得挺有童趣的。”陈浩不干了,他扶着眼镜,义正言辞地指责我:“江岸,
你这是什么态度?班长辛辛苦苦想的创意,你就算不帮忙,也不应该嘲笑吧?”“我没嘲笑,
”我说,“我是真的觉得,你们这些想法,也就幼儿园小朋友能想得出来了。”“你!
”陈浩气得脸都白了。路遥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住火气,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。
“那江岸同学,你既然觉得我们的想法不行,那你有什么高见吗?”她这是在将我的军。
她笃定我这种“差生”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好点子,只想让我当众出丑。我打了个哈欠,
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着。“高见谈不上。我就是觉得,
你们连‘创新’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都没搞懂。”“一个东西,加个芯片,连个蓝牙,
就叫‘智能’了?那叫电子垃圾。”“一个需求,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用不上,
就叫‘创意’了?那叫自嗨。”我的话说得很不客气,像一把刀子,
直接捅破了他们自我感觉良好的气球。陈浩的嘴张了张,想反驳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那两个女生也面面相觑,不说话了。路遥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难看到了极点。“江岸,
你这是纯粹的抬杠!你只会否定别人,却拿不出任何有建设性的意见!”“谁说我没有?
”我坐直了身体,看着他们,“你们想做的东西,核心是什么?是数据。
比如那个根据心情放音乐的台灯,你怎么判断主人的心情?靠摄像头捕捉微表情?
还是靠传感器监测心率和皮电反应?”“前者涉及隐私,后者需要穿戴设备,用户体验极差。
最关键的是,算法呢?你们谁会写情绪识别的算法?靠网上那些开源的垃圾代码?
那识别准确率,可能还不如让你家狗来猜。”我每说一句,陈浩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因为这些技术细节,他们根本就没想过。他们只是停留在“我觉得这个想法很酷”的层面。
“还有那个垃圾分类提醒器,现在的手机APP哪个不能设置提醒?你做个硬件,成本多少?
用户凭什么要为了一个手机就能解决的功能,多花几百块钱买你的东西?
”“坐姿矫正仪就更搞笑了,真想矫正坐姿,一个简单的物理支架就够了,
加一堆传感器进去,除了把价格搞上去,还有什么用?”我说完,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。
整个会议室里,死一般地寂静。他们四个人,你看我,我看你,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。
像是被扒光了衣服,扔在了大马路上。过了好久,路遥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
但明显底气不足了。“那……那你说,我们应该做什么?”我看着她那张强装镇定的脸,
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?告诉你们,然后让你们拿着我的点子去拿奖,
去写进你们漂亮的履历里,再反过头来说是我在你们的“帮助”下才有所“进步”?
做梦去吧。我重新趴回桌上,懒懒地丢下一句话:“我不知道,你们自己想。别问我,
我要睡觉了。”那一刻,我清楚地看到,路遥的眼睛里,燃起了愤怒的火焰。我知道,
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。不过无所谓。反正,我也没指望能跟这群自以为是的家伙和平共处。
4.网上那个大神,有点意思从那天起,我在小组里的地位,就彻底成了“隐形人”。
他们开会,不再叫我。他们讨论,也自动忽略我。路遥和陈浩看我的眼神,
充满了鄙夷和敌意,仿佛我不是他们的组员,而是混进来的阶级敌人。这正合我意。
他们不来烦我,我乐得清静,每天在活动室的角落里睡得天昏地暗。王鹏都说我心大,
换个人被这么孤立,早就待不下去了。我说他们那是太看得起自己了,一群菜鸟互啄,
我有什么好掺和的。他们最终还是选了那个“智能垃圾分类提醒器”的项目。
大概是觉得这个想法最容易实现,也最“贴近生活”。他们忙得热火朝天,买元件,
焊电路板,写代码。陈浩是主力,他好像对编程有点了解,
整天抱着一本厚厚的C语言书在那啃。我偶尔睡醒了,瞥一眼他屏幕上的代码,
写得跟屎一样。变量命名用拼音,逻辑判断一团糟,注释一句都没有。就这水平,
别说做项目,能让程序跑起来不报错都算是奇迹。果然,没过几天,他们就遇到了麻烦。
他们想让提醒器通过红外传感器识别垃圾桶是否满了,
然后通过蓝牙模块把信息发送到手机上。听起来简单,但传感器的数据一直读不准,
蓝牙也总是连接失败。陈浩急得满头大汗,对着电脑屏幕抓耳挠腮。
路遥在旁边也是一脸愁容,不停地给他打气:“陈浩,你再试试,肯定可以的。
”那两个女生则完全帮不上忙,只能在旁边递水和扇风。我趴在角落里,听着他们在那折腾,
差点又笑出声。用红外传感器测距离,本来误差就大。垃圾的表面又不规则,
反射回来的信号能稳定才怪了。还有那个蓝牙模块,他们买的是最便宜的盗版货,
信号质量差得一逼,能连上就见鬼了。又折腾了两天,他们彻底没辙了。
项目的初审日期越来越近,再搞不定,他们就得交白卷。那天晚上,
我听见陈浩和路遥在小声商量。“班长,实在不行,我们去网上找人帮忙吧?
”陈浩的声音带着哭腔。“找人?找谁啊?”“我认识一个论坛,上面有很多技术大神。
我们可以悬赏,花钱请他们帮忙看看。”“靠谱吗?”路遥有些犹豫。“死马当活马医吧!
总比现在这样干等着强。”路遥最终同意了。于是,陈浩在一个国内知名的极客论坛上,
发了个悬赏求助帖。悬赏500元求助!
关于红外传感器数据漂移和蓝牙HC05模块连接问题!我睡醒后,闲着无聊,
也用手机上了那个论坛。我有个账号,叫“观测者”,很久没用了。以前上大学的时候,
闲得蛋疼,经常在上面帮人解答一些技术问题,怼一些不懂装懂的“专家”,
混了个小有名气。我一眼就看到了陈浩的帖子,标题蠢得让人不忍直视。点进去一看,
内容更是惨不忍睹。问题描述不清不楚,代码贴得乱七八糟,连个电路图都没有。
下面已经有几个人回复了。“楼主连问题都说不明白,谁能帮你?
”“500块就想解决问题?想得美。”“建议重修模电数电。”陈浩在下面急得不行,
不停地解释,但越解释越乱。我看着他那笨拙的样子,突然起了点玩心。反正闲着也是闲着,
就当是看猴戏了。我登录了“观测者”的账号,
敲下了一行回复:“把你的电路图、完整代码、传感器型号、蓝牙模块供电方式全部发出来。
还有,你想要实现的功能逻辑,用人话重新说一遍。”我的回复一出现,
帖子下面立刻炸了锅。“卧槽!观测者大佬!”“前排围观活的大神!”“楼主撞大运了,
这个问题有救了!”陈浩显然也看到了,他激动得差点把手机都扔了。
他手忙脚乱地按照我的要求,把各种资料重新整理,发了上来。那态度,
跟我在线下见到他时,简直判若两人。充满了谦卑、恭敬,甚至还有一丝谄媚。
我看着他发上来的东西,跟我猜的八九不离十。设计思路从根子上就错了。我叹了口气,
开始打字。当老师的感觉,其实也还不错。尤其,是当你教的学生,
在线下正把你当傻逼看的时候。5.叫我“爹”都没用我没直接给他解决方案。
那太便宜他了。我选择了一种更恶劣的方式——苏格拉底式的提问。
“观测者”:“你用红外测距,想过垃圾表面的反射率问题吗?
一块黑色的塑料和一张白色的纸,返回的信号强度一样?”陈浩愣了半天,
回复:“……没想过。那怎么办,大神?”“观测者”:“我不是你爹,别叫我大神。
换传感器,用超声波。或者,在桶盖上加个微动开关,判断开关次数来估算垃圾容量,
成本最低。”陈浩如获至宝:“原来如此!谢谢大神!不对,谢谢观测者大佬!
”“观测者”:“蓝牙模块,你用手机的USB口供电,电压稳定吗?
看过手册上写的额定电压和电流是多少吗?”陈浩:“啊?我……我以为直接插上就行了。
”“观测者”:“你以为?你搞科研凭的是‘你以为’?给模块单独供电,加个LDO稳压。
这是常识。”“观测者”:“还有你的代码,一坨屎。
ma函数里写个巨大的whi(1)循环,所有东西都塞在里面。传感器采样和数据发送,
就不能用定时器中断来做?非要堵塞CPU?你这程序,别说加新功能,
光是跑着不卡死都算你烧高香了。”我每发一条,陈浩就战战兢兢地回复一句“是是是,
您说得对”、“我马上改”。论坛里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
都在感叹“大佬牛逼”、“大佬好犀利”。而在线下,301活动室里,
陈浩正对着电脑屏幕,满脸通红,额头上全是汗。路遥和那两个女生,
则一脸崇拜地围在他身边。“陈浩,你好厉害啊!真的联系上大神了!
”“这个‘观测者’也太牛了吧,几句话就把问题说清楚了。”路遥也激动地说:“陈浩,
你快按大神说的去改!这次我们项目肯定能成!”他们在那边兴高采烈,
好像已经拿到了冠军。我趴在角落里,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我的脸。我嘴角的弧度,
越来越大。这出戏,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。第二天,陈浩他们按照我的“指点”,
买来了新的超声波传感器和稳压模块。他笨手笨脚地改着电路和代码。虽然还是很蠢,
但方向总算是对了。到了晚上,他们的那个“智能垃圾分类提醒器”的雏形,
居然真的跑起来了。当路遥的手机上,成功地接收到“垃圾已满”的提示时,
整个小组都沸腾了。他们激动地拥抱,欢呼。路遥的眼眶都红了,她抓住陈浩的胳膊,
激动地说:“我们成功了!陈浩,你太棒了!”陈浩被夸得飘飘然,
但他还没忘了谁是最大的功臣。他涨红着脸说:“不,这都是‘观测者’大神的功劳!
他才是真正的天才!”然后,路遥转过头,看到了角落里正在睡觉的我。她的眼神,
瞬间从激动变成了鄙夷。她走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说:“江岸,你看到了吗?